第五章 有缘无缘城外见
夜幕的阴影笼罩着松树林,将这群劫匪与世隔绝起来,笼罩在坟墓之中。今晚打劫的这两位少侠属实太厉害了些,都怪自己倒了大霉。这一批劫匪原本打算去城内找个乐子,顺便待到明天看一看传说中姜家的二小姐,听说那可是沉鱼落雁,貌若天仙,反正就是诗词上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用在姜家小姐身上,更是江湖上盛传的美人榜第四。这伙劫匪扎寨在五云山上,平时虽然横行霸道,都认为自己很厉害,但其实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顶多是吓唬吓唬过路人,抢几两银子还是正好够今日花销的数量,绝不多抢,很有原则。江南本就山林较少,不像西凉辽地边境凶险万分,在江南称王称霸就是过过书上说的绿林好汉的瘾,保不准山寨里的某个兄弟是附近哪座城里的少爷公子。经过千年的发展,江南早已不是蛮夷之地。更别说是这座临安城附近。临安,相传是当年某朝国君被境外的蛮子从汴京城一路打退至建康城,又因为各种原因,败退至当时的杭州郡,后改名为临安,临安意即此地为最后的底线,从此要奋起反抗收复失地,不过由于当时主上昏庸,奸臣当道,临安城也被戏称为临时安居享乐之所,昏君贪图一时享乐,临时安居在此,不思进取,灭国亡种不久矣。所幸当时名将帅才谋天之士于乱世齐出,诸葛先生更是逆天改命,保住了中原的火种。为后世中原重建帝国留下了根基,高祖吞巨蟒一举化龙,打退蛮子,建立了大汉帝国。如今的临安城早已不是皇权之下的临安,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临安,富裕安居之余,临安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耻辱,江南士子多出临安,临安有最大的学宫,有最多的学士。天下学术尽出江南,江南学术尽在临安并不是空穴来风。所以这群劫匪还真是算善良的有文化的劫匪,指不定逼一逼他们还能念出几句诗词来。劫匪首领心中狠狠地骂着自己,怎么就出门不看黄历,踩到这两坨……他现在只有不停的祈祷对方年轻初出江湖,不敢下死手,而且这是临安城,多少得懂点当地的风情。很快他的耳边就响起天籁般的声音:“要我饶了你们可以。”吴月生故意停顿了一下,劫匪们咕咚一声都吞了吞口水,吴月生接着道:“但你们总得付出点什么,我师傅说了,江湖上鱼龙混杂,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。”“那是那是,少侠说的对,我们兄弟伙身上带的银两全都给少侠,所谓混江湖就是拳头大的当家做主,既然少侠赢了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!”劫匪首领赶紧献殷勤:“小朱快把银子给这位少侠。”“好……好,是老大!”说着名叫小朱的劫匪便把身上大把的银两都拿出来要交给吴月生,这可是今晚他们一伙兄弟去潇洒玩乐用了,心疼之余还是有点庆幸的,毕竟钱还是身外之物,哪有小命重要。他急着要把这烫手的钱两交出去,想不到吴月生拿手摆了摆:“我只需要一点就够了,多的你们拿去救济穷人,我不管你们会不会私藏,明日黄昏我会亲自去城外龙井村的村民家去问,要是被我问到有一家不曾受到过你们的救济,我就拿你们是问,你们可以试试不去做,到时我就没那么好心了。明白了没有。”说完他真的就取了几两银子,揣在怀里。“是!全听少侠吩咐!”只要还能说话的劫匪全都齐刷刷的喊道。……柴桑城外,山林之间有一道士吊儿郎当背着个酒壶,衣衫有点褴褛,显然之前有过一场大战,但是看不出受伤的样子。除此之外,他如一个普通人一样,哼着小曲,念念叨叨。奇怪的是他走的晃晃悠悠,一会就出现在数米之外。高空鸟鸣打断了他的自娱自乐,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,想要砸天上的鸟儿,但终究没有如愿,气得他站着破口大骂。骂了许久,或许是累了,寻到一处潺潺而流的溪水边坐下,望着清澈的溪水,边喝酒边数鱼,古话说,水至清则无鱼,可这江西道的溪水异常清澈却也有鱼儿在其中存活嬉戏。忽然间,道士抬头望了望天,手指在心口间快速捻动,嘴中仍是念念叨叨的。微微听见好像是:“看这天象,我这半个徒弟应该是进临安城了,临安城虽不似当年破败不堪,我这徒弟初出江湖,却也不至于受了欺负。”又喝了一口酒,他倒是突然笑了起来。“不过我这半个徒弟不知道自己多厉害,初出江湖应该会吃点小亏,我可没坑过他,谁让这小子老是一副自己太蠢太笨,巴不得日夜修炼的样子。”凝望着清澈的溪水。“江湖气象如这溪水,有鱼无鱼,鱼的多少大小一目了然,什么都被摸清了,就没意思了,是时候给这江湖大河增加点有意思的东西了!”抬起头看了看天边,“啧,烦人的家伙。”袖口一挥,已是无影无踪。……“好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我们还要赶路离开这里,别打扰我们休息。”吴月生赶紧打发这些劫匪,实在是没有意思。“少侠……你们还要赶路?难道你们不是为了明天临安城内的姜小姐来的?那也太可惜了……”劫匪有点诧异,想不到还有不是因为姜小姐来到这里的人,随后他眼睛一亮,补充说道:“姜小姐,那样貌就不用说了,简直是仙女,而且她的武功也不弱,无论是年纪样貌还是武功,少侠与姜小姐简直是绝配啊,不如今晚与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去城内快活……歇息,明天一起见识见识姜小姐,如何?”“我没兴趣,我们还有急事,你们赶紧走,再不走休怪我反悔,到时候可不止现在这么简单了。”吴月生假装挥了挥拳头,把这伙胆小的劫匪可吓坏了,拔腿就跑的无影无踪。“吴兄,你真对姜小姐没兴趣?江南有两大家族,第一是陆家,第二就是姜家,这姜家一直被陆家压了一头,但也差不到哪里去,姜家两个小姐都是貌若天仙,更是文武双全,当今首辅大人更是亲口夸赞过她们。江南双壁啊。”苏源一脸坏坏的跟吴月生打趣道。苏源倒不是贪图美色,只是文武双全令苏源大感兴趣。吴月生索性躺在地上闭上眼睛,淡淡道:“我没兴趣,再漂亮能有我娘好看么。而且我们有急事,耽搁不得。”“可……”苏源也不是真要劝说他,可看美女不就是走江湖一大乐趣嘛。走马观花也好,沉心浸入也罢,飘摇风雨中,有情有景四海为家且乐在其中才是江湖嘛。“不必多说了。”吴月生打断了他。“好吧。”一夜无话,天明来的很快。简单的修整之后,吴月生和苏源很快踏上了行程。只是同样很快,他们就停下了脚步。两人藏于树林之间,听到前方传来对话声。“二小姐,不要挣扎了,看在姝姐的份上,把地图的另一半交出来,我就不为难你们了。”“做梦,我身上根本没有地图,我家族祖传的宝物你以为会让我带在身上?”“你别狡辩了,姝姐早跟我们说了,地图一半在她身上,一半在你身上,日夜不离身。”“嘁,叛徒。”“姝姐很疼你。”少女也不再跟对方废话,直接取出腰间佩剑,脸上风尘之色厚重,显然已经打过一场,音色如莺,本是少女韶华,鹅黄色衣衫之上绝美的容颜格外一脸严肃显得格外冷艳,不似天真无邪的年龄所拥有的成熟。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却极为不利。以逸待劳!挥剑屏气凝神想要尽量守住心神。“二小姐,我知道你的武学造诣并不弱,但我有很多种方法打败你,而且你心地善良,你可以保护你自己,但是你的这些家仆就说不定了,尤其是……跟你最要好的丫鬟。不过呢我林尘也最讨厌用这种伎俩,我不敢确定能不能很快打败你,而为了完成任务,只好我们五个人一起上了,想必打败你花不了多少时间。我最后劝你一次,交出地图,放你们离去。”自称为林尘的家伙嘴上劝说着,早已眼神示意另外四人将少女包围。黑色的衣服将这五人深深包裹住,气氛也越发的压抑。少女知道自己有机会逃脱,起码不会轻易被击败,但自己身边这些家仆怎么办。地图一定是不能交出去的,但是让她不管家仆的性命也难以做到。进退两难之间,对方便已经开始进攻。丛林间看着这一幕的吴月生和苏源,简单分析,那少女这容颜与出现的时机,想必就是那位姜小姐了,可真是红颜多难,这出个门怎么就这么倒霉。两人都是讲义气之人,光明磊落,最看不惯这样的事,而且对方一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,胁迫一个少女这种事,更不是什么好事了。他们早已忍不住要冲出去了。更重要的是……出手了!好快!快还是吴月生快,突然冲了出去,右手化掌为拳,一拳打在正冲上去欲图打乱少女防守步法的黑衣男子身上。此时,苏源一脸坏笑,心道这小子真是嘴上一套手上一套,还不是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。少女眨着美目,正处在疑惑之中,不清楚此人是敌是友。一名黑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,撞飞在树上前尚是震惊之色。林尘转顾四周查探着增援的人数,啐了一口。吴月生冷着脸色,缓缓开口道:“你们认识左明?背后为何有跟他一样的图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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