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醒过来了
魏予谨是真的生气了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会瞒着自己去见顾欣然,他觉得自己的母亲至少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,结果没有想到,魏娟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。
这让他的心里面很不痛快。
“妈,你要去见顾欣然。你要先跟我说一声呢。你这样突然跑过去见她,会把她给吓到的……”
“吓到?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我跑过去会吓到她?予谨,你这样说真是太让妈妈失望了。”魏娟说这句话的时候,胸脯上下起伏着,表明自己是真的很生气。
“从小到大你都是妈妈的好孩子,妈妈也没有这么操心过。可是这件事情事关你的人生大事,你的前途,你的以后,妈妈不可能再坐视不管。所以我才去见了她。你不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也就算了,还用这么抱怨的语气跟我说话。予谨,妈妈听你这么说的时候,心里很难过。”魏娟说着,眼眶便慢慢红了起来。
魏予谨看到她泛红的眼精,原本强硬的语气也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,他真的没有办法拿魏娟怎么样。
“妈,既然你已经去见过顾欣然了,你也应该对顾欣然有了一定的了解。她绝对不是你心中以为的那样的人。”魏予谨决定不再和魏娟针锋相对,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来说这件事。
“的确,在和她短短的相处之间,我发现她的确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。她漂亮,温柔,懂事得体,算得上是一个好女孩儿,但是,在我的心里,我还是喜欢吴悦悦。”魏娟的态度非常坚决。
在她的心里面,任何人都比不上吴悦悦,她也绝对不允许,自己的儿媳妇儿是吴悦悦以外的任何女人。
“妈!”魏予谨听到魏娟这么坚决的说话,一张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。
他觉得顾欣然已经足够好,比其他任何女人都好。他恨不得把顾欣然的好全部。讲给魏娟听。
“予谨,你也别再说了。你和顾欣然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。如果你再跟我提起这件事,那我就拒绝做手术。”魏娟看着魏予谨,使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。
魏予谨听到魏娟这么一说,整个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。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和顾欣然的每一步都走得这么艰难了,结果到最后却是自己的母亲拿着棍子,要将他们两人拆散,而这根棍子,是魏娟自己。
魏予谨现在大脑里面一片馄饨。这是他怎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——魏娟竟然用不做手术来威胁自己,和顾欣然分开。
“妈,你一定要这么逼自己的儿子吗?”魏予谨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。
魏娟也知道自己这句话会多么伤魏予谨的心,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的心也很痛。
可是,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拆散他们两个的方式了。为了自己儿子以后的幸福,她选择做这样的一个恶女人。
魏娟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,但是很快被她掩盖了过去。
她看向魏予谨,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地说,“予谨,妈妈这么费尽心思的阻拦你,自然有妈妈自己的道理。你也很清楚顾欣然现在是什么身份。首先她还没有离婚,她的婚姻还处在存续的阶段,就这一点上,你和她在一起就是不道德的。妈妈经历过这样的事情,知道这是一种很痛苦的滋味,所以妈妈才不想让你重蹈覆辙。这只是第一点,还有第二点是,顾欣然可是你同父异母弟弟的老婆啊!这样的关系,你让我怎么同意你们两个?”
魏予谨听着魏娟痛心疾首,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话,一颗心就这么一下子悬空了。
他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痛的太阳穴,薄唇轻轻扯了一下,却又说不出话来。
如果魏娟没有生病或者只是生了一个小病,他也不会这么左右为难。
可现在的问题是,魏娟的病是骨癌,癌症的病变速度很快,只要耽误一天病情就可能会比之前更加严重。
他真的耽搁不起。
魏予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,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,那一双眸子里面,已经晕染了一层的雾气。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像是很难承受似的。
魏娟看到魏予谨脸上痛苦的表情,心里面也很难受。但是她把这种难受强忍着,不让自己表现出来。
她一直都知道,魏予谨是一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,所以在顾欣然那里,他也一定是动了真心。可是真的,为了魏予谨的以后,她必须要狠下心才行。
都说长痛不如短痛,只要一分手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会慢慢忘掉这种痛苦的。这样总比他以后辛苦的生活强太多。
魏予谨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。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想要去保护的那个女孩儿,却根本没有能力守护。
唇角勾起了一丝自嘲的笑意,魏予谨终于将手给拿开,看向魏娟的时候,眼神仍然是一片哀伤的,“那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,这一定是真的为我好吗?你有没有想过,对我而言,想要的是什么?我爱顾欣然,爱那个女人,除了她以外,我对任何女人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感情。我知道你的想法,你想让我回林家,好满足你一直以来的愿望。但是妈,我告诉你,回林家根本就不是我所愿,至于林西元,我恨他,从我内心里面,我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过是自己的父亲。所以林家,这个家,我真的不愿意回,既然我不愿意回林家,所以顾欣然是什么身份,我也就不在乎了。”
魏予谨的这一番话,让魏娟脸上仅存的那一点血色最终也消失殆尽,她现在的脸,苍白得可怕。
她处心积虑地把魏予谨给塞回林家,就是想让他认祖归宗,好让他有一个身份。但是,魏予谨却对她这么做,根本就不领情。
原来在他的心里面,他从未想过要回林家,要认林西元那个父亲。
“妈,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顾欣然,那就等你做完手术,我们再来谈这件事情,好吗?”魏予谨走到魏娟身边,牵起魏娟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面,说道。
魏娟看着魏予谨像极了自己的侧脸,心里面翻涌着各种滋味儿。
魏予谨对她的质问,现在还回荡在她的耳边。
平心而论,她也不算特别讨厌顾欣然,如果是别的男人和顾欣然在一起,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,但是现在,和顾欣然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儿子,她心里面便怎么想怎么不舒服。
顾欣然是绝对不能成为她的儿媳妇的,因为顾欣然跟本就不能做自己儿子的左膀右臂。她需要一个,能帮衬自己儿子的人,来成为自己儿媳妇。
这个人选,是吴悦悦。
她最理想的状态就是,亲眼看着魏予谨和顾欣然分手,然后娶吴悦悦为妻。
因为自己的病情的原因,她现在有些着急。她已经了解过骨癌这种病,这种病一旦确诊,便已经是中晚期。
她希望自己可以在生命结束之前,能看到魏予谨幸福。
“儿子,妈也跟你说过了,顾欣然真的不适合你,你要是还一意孤行,那我真的就要放弃手术了。”魏娟终于,还是狠下心,说出了这样一番话。
魏予谨听到魏娟说的这些话,握住魏娟的手僵硬了一下。
直等到他手上的血液重新得到运转,魏予谨便放开了握着魏娟的手。他的身子也从沙发上面站立起来。
“妈,你真的要这样吗?”魏予谨问。
“妈这是为你好。”魏娟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。
“妈,你的为我好,并不能让我感到快乐。反而会让我感到更加的痛苦。妈,我没有想到你这么自私,为了满足自己,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捆绑我。你说过,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希望看到我幸福。可是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,你如果把我和顾欣然分开,我只会心如刀绞,后半生也不会幸福。”
魏予谨因为太激动,语气也比之前高了好几个度。
魏予谨的话像一把刀一般,一点一点的,剜着魏娟心里面的肉。
这让她也感到很痛苦。
魏予谨说完,看也没有看她一眼,径直朝门口走去。
“予谨!”魏娟从后面慌忙叫住魏予谨。
魏予谨却没有片刻的停留,直接摔门而去。
魏娟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她紧咬着的唇瓣,上面没有了一丝的血色。
顾欣然从银河咖啡馆出来的时候,精神恍惚。
就连撞到了路边上的人,她都没有任何感觉。
“喂,你TM走路不长眼睛的吗?”被她撞的那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,说话也很没有素质,一开口便直接爆了粗口。
顾欣然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这上面,也就自动过滤了这个人的话。
那个男人本就素质低下,看到顾欣然没有任何的表示,直接上前来抓住了她的衣领,“你撞到我了,赶紧给我道歉。”
顾欣然眼神空洞,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严雨萱坐在车上,本来是在和徐涵发消息的,听到外面的吵闹声,她赶紧往窗外一看,这一看,就看到顾欣然被一个男人抓住衣领的情景。
她慌慌张张地下车,直接踩着高跟鞋就往前奔,几秒钟后,严雨萱站在了顾欣然的旁边。
她满脸带笑地对那个男人说道,“大哥,大哥,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,还请您先放开我的朋友。”
那个男人斜睨着看了一眼严雨萱,却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。他说道,“你让你朋友走路长点儿眼睛,撞到人了,都不知道道歉。”
严雨萱赶紧陪着笑道歉,“对不起,大哥。我朋友出了点事儿,心情不好,可能没有看到您,所以才冒犯了您,我替她向您道歉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就先放开我的朋友吧。”
严雨萱说完又伸手拉扯了一下顾欣然的衣服,小声地对她说道,“欣然,你快道歉。”
顾欣然被她这么一拉,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快道歉!”严雨萱在她的耳边小声地嘀咕。
“对不起,大哥!”顾欣然想挤出一丝微笑,但实在太困难,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。
大哥见她道了歉,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。
等那位大哥离开之后,严雨萱才拉过顾欣然的手腕,看着顾欣然苍白的脸色,她心里面一阵心疼。
顾欣然这得受多少伤,才会这么难过啊。
看着顾欣然痛苦到有几分扭曲的模样,她忍不住问道,“欣然,你怎么了?怎么这么魂不守舍?是不是魏予谨的母亲欺负你了?”
顾欣然听到严雨萱的话,好不容易才憋住的泪水,一下子又喷涌而出。
严雨萱看到顾欣然这个样子,有些不知所错,她赶紧将顾欣然扶到车上,一上车,她就递给了顾欣然一包纸巾。
“欣然,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。”严雨萱拍着顾欣然的肩膀,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子那般。
看到顾欣然这么伤心的样子,严雨萱用脚趾头想,都能想到,顾欣然在餐厅里面面对了魏娟怎样的压力。
她也不好说什么,这个时候她说的任何话都是徒劳的,解铃还须系铃人,她得让魏予谨过来和顾欣然谈谈才行。
她这样一想,就想拿起手机给魏予谨打电话。
手才刚刚把手机从包包里面摸出来,顾欣然就用手拦住了她,“萱萱,你是不是想跟魏予谨打电话?”
顾欣然已经看穿了严雨萱的内心。
“我给他打电话,让他来接你。”既然已经被顾欣然看到了,严雨萱也就不再瞒着顾欣然。
“你不要给他打电话,不要告诉他我来见过魏娟的事情。”顾欣然阻止道。
严雨萱听到顾欣然的话,心里面突然咯噔了一下,顾欣然不让她将事情告诉魏予谨,可是她的猪队友,早就跟魏予谨说了这件事,这下子,可怎么办才好。
严雨萱还在想着要怎么和顾欣然说,她的手里就响了起来。
电话,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严雨萱觉得奇怪,但她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。
“你好,请问您哪位?”
听筒那边传来对方的声音,是一个男声。
“您好,请问您是严雨萱严小姐吗?我这里是岐山疗养院,您是顾欣然小姐的紧急联系人,现在我有急事想找顾小姐,但是她的手里关机。如果您能联系上顾小姐,请让她尽快给我回个电话,我是秦志凯的主治医生,我姓郑。”
严雨萱听到岐山疗养院的时候,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惊的颜色,等到对方把话说完,严雨萱便赶紧对对方说道,“郑医生,顾小姐现在就在我的旁边,我马上把电话拿给他,您请稍微等一下。”
严雨萱说着就把电话递给顾欣然。看到顾欣然一脸迷茫的表情,她用极小声的的声音对她说道,“欣然,是岐山疗养院郑医生打来的电话。”
顾欣然一听,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“喂,郑医生,我是顾欣然……”顾欣然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都是颤抖着的。
“林少奶奶?是你吗?”郑医生还是习惯叫她林少奶奶。
顾欣然虽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称呼,但是她还是回答道,“是的。郑医生,请问一下,您现在找我,是不是我养父出了什么事?”
顾欣然的第一反应,就是秦志凯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。
在等待郑医生回答的这几秒钟里,顾欣然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煎熬。
郑医生在电话那头笑了笑,“林少奶奶,其实我今天给您打电话,是想告诉您,秦先生已经醒了。”
“什么?”顾欣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,“你说我养父已经醒了?”
“是的。”郑医生的语气听起来也是十分的高兴,“不过病人刚刚醒,我还要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才能确定,他身体各个功能是不是都完全恢复。”
顾欣然觉得今天真的是悲喜交加,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,一会儿跌入低谷,一下子又冲上云霄。
难道这就是,人们常说的,上帝为你关了一道门,必定给你开一扇窗?
顾欣然现在再也没有心思去想魏娟的那些话,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放在秦志凯的身上。
“郑医生,我马上赶过来。”
顾欣然说完,便挂断了电话。
严雨萱在她的旁边已经听出了一个大概,秦志凯醒了,她也替顾欣然感到开心。
“萱萱,你现在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岐山疗养院?我想现在就去看我的养父。”顾欣然的声音非常激动。
严雨萱说了一声好,便开了导航,发动引擎就往岐山疗养院驶去。
一路上,顾欣然的心情都激动得难以平复。
她没有想到,秦志凯还能醒过来。这对她来说,真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喜。
严雨萱开车开到一半,突然想起一个问题,她转过脸来问顾欣然,“欣然,这件事情要不要跟秦若兰说一下?”
顾欣然听到秦若兰的话,先是一愣,等她反应过来之后,思索了片刻,她回答,“嗯,是应该跟她说一下。”
虽然她和秦若兰两人之间有过节,但是,秦志凯毕竟是他最尊敬的养父,是秦若兰的生父,她想秦志凯醒过来,肯定是想见到秦若兰的。
“我马上给她打个电话。”顾欣然一边说,一边从包包里面拿出手机。
刚刚在和魏娟一起地时候,她把手机关机了,现在把手机一打开,便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。
其中一个是郑医生的,其余的,则全部都是魏予谨打来的电话。
看到魏予谨的名字,顾欣然的心里便一阵颤动。她默默地略过未接电话,翻到电话薄,拨打了秦若兰的电话。
顾欣然给秦若兰打的电话,刚刚打通就被挂断。顾欣然知道,肯定是秦若兰不想接她的电话。
不过顾欣然没有气馁,秦若兰一挂断,顾欣然便又给她回拨了过去。
终于,秦若兰败下阵来。
她将电话接通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粗口,“顾欣然,你脑子有病是吧?我已经不想接你电话了,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跟我打?”
秦若兰因为林诚白的事情,可谓是把顾欣然恨之入骨,她根本不想接顾欣然的电话,也不想跟顾欣然有任何的联系。
秦若兰说的那一番话,说得很大声,严雨萱在旁边都听见了,严雨萱的脾气比顾欣然要暴躁得多,她直接将车停在路边,从顾欣然手里抢过手机,“秦若兰,我看脑子有病的人是你吧。顾欣然好心跟你打电话,想告诉你父亲秦志凯醒了,你直接劈头盖脸就朝欣然一顿吼,你还有没有人性!”严雨萱说话的时候,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激动。她一直看秦若兰都不怎么顺眼,早就想找她吵一顿了,不过就是没机会而已。
秦若兰听到严雨萱说秦志凯醒了,一下子就在电话那边沉默下来。
顾欣然叹了口气,将手机从严雨萱的手里面拿过来,对着听筒轻声说道,“秦若兰,刚才郑医生告诉我,说爸爸醒了,我想爸爸醒来,最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你,所以,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,让你一起去看看爸爸。”
电话那端的人一直保持着沉默,不说去,还是不去。
顾欣然等得有些揪心。
末了,她实在等不下去,便对秦若兰说道,“若兰,你知道岐山疗养院在哪里,如果你想去的话,就去找郑医生,等会儿我把郑医生的电话发给你。”
顾欣然说完,就要挂断电话。但是,秦若兰却在她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,突兀地发出声音来,“不用发给我了,我是不会去的。”
秦若兰说完,便率先结束了通话。
听到电话里面传来的忙音,顾欣然自嘲地勾起了唇角。
严雨萱在一旁密切关注着顾欣然这边的动静,时刻准备着,要是秦若兰和顾欣然吵起来,能够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救援。
但是,她万万没有想到,秦若兰竟然直接挂了电话。
“她这就把电话给挂了?”严雨萱瞪大了一双眼睛问。
顾欣然点头,长叹了一口,将手机放回了手包里。
严雨萱对秦若兰的这种行为简直看不惯,她义愤填膺地说道,“像秦若兰这种没心没肺,人品不好的女人,就应该被贴大字报。我就好奇了,你说林诚白,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,眼睛瞎了不成?”
顾欣然脸上的表情很淡,看不出来她心里面是什么感情,她看了一眼严雨萱,说道,“算了,我们不管秦若兰了,我们还是快点去疗养院吧。”
严雨萱说了一声好,便重新发动引擎,开车去了岐山疗养院。
一个多小时之后,岐山疗养院到了。
严雨萱还没有将车停稳,顾欣然便已经打开了车门,下了车。
严雨萱看着顾欣然急切往前冲的身影,摇了摇头。
顾欣然是跑着到郑医生的办公室的。
郑医生正在和刚来的实习生交谈,看到顾欣然,便让实习生先出去,自己则站起身来,对着顾欣然招呼道,“林少奶奶,您来了。”
顾欣然因为跑得太急,有些上气不接下去,她开口,努力使自己的声线变得平稳一点,“郑医生,我养父现在是什么情况,您能带我去看看吗?刚才进来的时候,我没有在病房看到他。”
“我给他换了一间病房,现在我先带你去看他,关于你养父现在的身体状况,我们边走边聊。”
郑医生一边带顾欣然穿过走廊,一边说道,“林少奶奶,秦先生他现在已经清醒了,他能够睁眼,也能够抓物,不过目前还没有听到他说话。而且很遗憾的是,他的智力,没有办法恢复到之前。对不起,林少奶奶,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郑医生,你不用说抱歉,我其实还要谢谢你,给了我养父最好的的治疗,只要我养父能够醒过来,我就已经很感激了。”顾欣然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现在陡然听到郑医生说,秦志凯不仅能够睁眼,还能抓物,这已经足以让她喜极而泣。
两人说着话,不一会儿就到了病房前。
郑医生给顾欣然开了门,顾欣然一进去,就看到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手上拿着一个毛绒玩具在摇的秦志凯。
顾欣然看到这一幕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这副场景,她曾经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,现在终于实现了。
“秦先生现在可以抓物,所以我就让护士训练他抓拿东西,别的东西他都不要,但是,却非常喜欢这个毛绒玩具。”
顾欣然将目光聚焦在秦志凯手上的拿着的毛绒玩具上面,在她的印象里,她记得以前在秦家的时候,也有过和她手上一模一样的毛绒玩具。
不过那个玩具,是秦若兰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。
顾欣然的心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她相信秦志凯潜意识里面,是对那个毛绒玩具有记忆的。不然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去抓,就只要这个毛绒玩具。
这个毛绒玩具是秦若兰的所有物,是不是也就意味着,秦志凯心里面,是想着秦若兰的呢?
顾欣然一想到秦若兰,以及她的态度,她就觉得烦躁。
她也不知道,秦若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以前的秦若兰虽然说不上太善良,但至少还不会像现在这样,这么绝情。
郑医生看到顾欣然眼里空洞的表情,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,“林少奶奶?”
顾欣然回过神来,她抱歉地看向郑医生,“怎么了,郑医生?”
“我们过去看看秦先生吧,看看他对你有没有印象。”郑医生小声地对顾欣然说。
顾欣然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了病床前。
“爸!”顾欣然坐在床沿,声音洪亮地叫了一声秦志凯。
秦志凯摇晃着毛绒玩具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。
顾欣然将秦志凯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,顿时心尖闪过一片欣喜,她知道,秦志凯刚刚肯定是听到了他的话。
“爸,我是顾欣然,你还认得我吗?”顾欣然又继续说道。
顾欣一边说一边瞪大了眼睛观察秦志凯的动作。
只见,秦志凯以极缓慢的动作,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不过,他将头转过来后,视线没有与她对焦。
顾欣然干脆蹲下身子来,将自己的脸凑过去,放大到秦志凯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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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他的心里面很不痛快。
“妈,你要去见顾欣然。你要先跟我说一声呢。你这样突然跑过去见她,会把她给吓到的……”
“吓到?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我跑过去会吓到她?予谨,你这样说真是太让妈妈失望了。”魏娟说这句话的时候,胸脯上下起伏着,表明自己是真的很生气。
“从小到大你都是妈妈的好孩子,妈妈也没有这么操心过。可是这件事情事关你的人生大事,你的前途,你的以后,妈妈不可能再坐视不管。所以我才去见了她。你不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也就算了,还用这么抱怨的语气跟我说话。予谨,妈妈听你这么说的时候,心里很难过。”魏娟说着,眼眶便慢慢红了起来。
魏予谨看到她泛红的眼精,原本强硬的语气也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,他真的没有办法拿魏娟怎么样。
“妈,既然你已经去见过顾欣然了,你也应该对顾欣然有了一定的了解。她绝对不是你心中以为的那样的人。”魏予谨决定不再和魏娟针锋相对,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来说这件事。
“的确,在和她短短的相处之间,我发现她的确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。她漂亮,温柔,懂事得体,算得上是一个好女孩儿,但是,在我的心里,我还是喜欢吴悦悦。”魏娟的态度非常坚决。
在她的心里面,任何人都比不上吴悦悦,她也绝对不允许,自己的儿媳妇儿是吴悦悦以外的任何女人。
“妈!”魏予谨听到魏娟这么坚决的说话,一张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。
他觉得顾欣然已经足够好,比其他任何女人都好。他恨不得把顾欣然的好全部。讲给魏娟听。
“予谨,你也别再说了。你和顾欣然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。如果你再跟我提起这件事,那我就拒绝做手术。”魏娟看着魏予谨,使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。
魏予谨听到魏娟这么一说,整个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。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和顾欣然的每一步都走得这么艰难了,结果到最后却是自己的母亲拿着棍子,要将他们两人拆散,而这根棍子,是魏娟自己。
魏予谨现在大脑里面一片馄饨。这是他怎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——魏娟竟然用不做手术来威胁自己,和顾欣然分开。
“妈,你一定要这么逼自己的儿子吗?”魏予谨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。
魏娟也知道自己这句话会多么伤魏予谨的心,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的心也很痛。
可是,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拆散他们两个的方式了。为了自己儿子以后的幸福,她选择做这样的一个恶女人。
魏娟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,但是很快被她掩盖了过去。
她看向魏予谨,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地说,“予谨,妈妈这么费尽心思的阻拦你,自然有妈妈自己的道理。你也很清楚顾欣然现在是什么身份。首先她还没有离婚,她的婚姻还处在存续的阶段,就这一点上,你和她在一起就是不道德的。妈妈经历过这样的事情,知道这是一种很痛苦的滋味,所以妈妈才不想让你重蹈覆辙。这只是第一点,还有第二点是,顾欣然可是你同父异母弟弟的老婆啊!这样的关系,你让我怎么同意你们两个?”
魏予谨听着魏娟痛心疾首,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话,一颗心就这么一下子悬空了。
他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痛的太阳穴,薄唇轻轻扯了一下,却又说不出话来。
如果魏娟没有生病或者只是生了一个小病,他也不会这么左右为难。
可现在的问题是,魏娟的病是骨癌,癌症的病变速度很快,只要耽误一天病情就可能会比之前更加严重。
他真的耽搁不起。
魏予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,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,那一双眸子里面,已经晕染了一层的雾气。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像是很难承受似的。
魏娟看到魏予谨脸上痛苦的表情,心里面也很难受。但是她把这种难受强忍着,不让自己表现出来。
她一直都知道,魏予谨是一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,所以在顾欣然那里,他也一定是动了真心。可是真的,为了魏予谨的以后,她必须要狠下心才行。
都说长痛不如短痛,只要一分手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会慢慢忘掉这种痛苦的。这样总比他以后辛苦的生活强太多。
魏予谨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。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想要去保护的那个女孩儿,却根本没有能力守护。
唇角勾起了一丝自嘲的笑意,魏予谨终于将手给拿开,看向魏娟的时候,眼神仍然是一片哀伤的,“那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,这一定是真的为我好吗?你有没有想过,对我而言,想要的是什么?我爱顾欣然,爱那个女人,除了她以外,我对任何女人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感情。我知道你的想法,你想让我回林家,好满足你一直以来的愿望。但是妈,我告诉你,回林家根本就不是我所愿,至于林西元,我恨他,从我内心里面,我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过是自己的父亲。所以林家,这个家,我真的不愿意回,既然我不愿意回林家,所以顾欣然是什么身份,我也就不在乎了。”
魏予谨的这一番话,让魏娟脸上仅存的那一点血色最终也消失殆尽,她现在的脸,苍白得可怕。
她处心积虑地把魏予谨给塞回林家,就是想让他认祖归宗,好让他有一个身份。但是,魏予谨却对她这么做,根本就不领情。
原来在他的心里面,他从未想过要回林家,要认林西元那个父亲。
“妈,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顾欣然,那就等你做完手术,我们再来谈这件事情,好吗?”魏予谨走到魏娟身边,牵起魏娟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面,说道。
魏娟看着魏予谨像极了自己的侧脸,心里面翻涌着各种滋味儿。
魏予谨对她的质问,现在还回荡在她的耳边。
平心而论,她也不算特别讨厌顾欣然,如果是别的男人和顾欣然在一起,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,但是现在,和顾欣然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儿子,她心里面便怎么想怎么不舒服。
顾欣然是绝对不能成为她的儿媳妇的,因为顾欣然跟本就不能做自己儿子的左膀右臂。她需要一个,能帮衬自己儿子的人,来成为自己儿媳妇。
这个人选,是吴悦悦。
她最理想的状态就是,亲眼看着魏予谨和顾欣然分手,然后娶吴悦悦为妻。
因为自己的病情的原因,她现在有些着急。她已经了解过骨癌这种病,这种病一旦确诊,便已经是中晚期。
她希望自己可以在生命结束之前,能看到魏予谨幸福。
“儿子,妈也跟你说过了,顾欣然真的不适合你,你要是还一意孤行,那我真的就要放弃手术了。”魏娟终于,还是狠下心,说出了这样一番话。
魏予谨听到魏娟说的这些话,握住魏娟的手僵硬了一下。
直等到他手上的血液重新得到运转,魏予谨便放开了握着魏娟的手。他的身子也从沙发上面站立起来。
“妈,你真的要这样吗?”魏予谨问。
“妈这是为你好。”魏娟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。
“妈,你的为我好,并不能让我感到快乐。反而会让我感到更加的痛苦。妈,我没有想到你这么自私,为了满足自己,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捆绑我。你说过,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希望看到我幸福。可是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,你如果把我和顾欣然分开,我只会心如刀绞,后半生也不会幸福。”
魏予谨因为太激动,语气也比之前高了好几个度。
魏予谨的话像一把刀一般,一点一点的,剜着魏娟心里面的肉。
这让她也感到很痛苦。
魏予谨说完,看也没有看她一眼,径直朝门口走去。
“予谨!”魏娟从后面慌忙叫住魏予谨。
魏予谨却没有片刻的停留,直接摔门而去。
魏娟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她紧咬着的唇瓣,上面没有了一丝的血色。
顾欣然从银河咖啡馆出来的时候,精神恍惚。
就连撞到了路边上的人,她都没有任何感觉。
“喂,你TM走路不长眼睛的吗?”被她撞的那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,说话也很没有素质,一开口便直接爆了粗口。
顾欣然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这上面,也就自动过滤了这个人的话。
那个男人本就素质低下,看到顾欣然没有任何的表示,直接上前来抓住了她的衣领,“你撞到我了,赶紧给我道歉。”
顾欣然眼神空洞,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严雨萱坐在车上,本来是在和徐涵发消息的,听到外面的吵闹声,她赶紧往窗外一看,这一看,就看到顾欣然被一个男人抓住衣领的情景。
她慌慌张张地下车,直接踩着高跟鞋就往前奔,几秒钟后,严雨萱站在了顾欣然的旁边。
她满脸带笑地对那个男人说道,“大哥,大哥,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,还请您先放开我的朋友。”
那个男人斜睨着看了一眼严雨萱,却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。他说道,“你让你朋友走路长点儿眼睛,撞到人了,都不知道道歉。”
严雨萱赶紧陪着笑道歉,“对不起,大哥。我朋友出了点事儿,心情不好,可能没有看到您,所以才冒犯了您,我替她向您道歉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就先放开我的朋友吧。”
严雨萱说完又伸手拉扯了一下顾欣然的衣服,小声地对她说道,“欣然,你快道歉。”
顾欣然被她这么一拉,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快道歉!”严雨萱在她的耳边小声地嘀咕。
“对不起,大哥!”顾欣然想挤出一丝微笑,但实在太困难,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。
大哥见她道了歉,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。
等那位大哥离开之后,严雨萱才拉过顾欣然的手腕,看着顾欣然苍白的脸色,她心里面一阵心疼。
顾欣然这得受多少伤,才会这么难过啊。
看着顾欣然痛苦到有几分扭曲的模样,她忍不住问道,“欣然,你怎么了?怎么这么魂不守舍?是不是魏予谨的母亲欺负你了?”
顾欣然听到严雨萱的话,好不容易才憋住的泪水,一下子又喷涌而出。
严雨萱看到顾欣然这个样子,有些不知所错,她赶紧将顾欣然扶到车上,一上车,她就递给了顾欣然一包纸巾。
“欣然,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。”严雨萱拍着顾欣然的肩膀,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子那般。
看到顾欣然这么伤心的样子,严雨萱用脚趾头想,都能想到,顾欣然在餐厅里面面对了魏娟怎样的压力。
她也不好说什么,这个时候她说的任何话都是徒劳的,解铃还须系铃人,她得让魏予谨过来和顾欣然谈谈才行。
她这样一想,就想拿起手机给魏予谨打电话。
手才刚刚把手机从包包里面摸出来,顾欣然就用手拦住了她,“萱萱,你是不是想跟魏予谨打电话?”
顾欣然已经看穿了严雨萱的内心。
“我给他打电话,让他来接你。”既然已经被顾欣然看到了,严雨萱也就不再瞒着顾欣然。
“你不要给他打电话,不要告诉他我来见过魏娟的事情。”顾欣然阻止道。
严雨萱听到顾欣然的话,心里面突然咯噔了一下,顾欣然不让她将事情告诉魏予谨,可是她的猪队友,早就跟魏予谨说了这件事,这下子,可怎么办才好。
严雨萱还在想着要怎么和顾欣然说,她的手里就响了起来。
电话,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严雨萱觉得奇怪,但她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。
“你好,请问您哪位?”
听筒那边传来对方的声音,是一个男声。
“您好,请问您是严雨萱严小姐吗?我这里是岐山疗养院,您是顾欣然小姐的紧急联系人,现在我有急事想找顾小姐,但是她的手里关机。如果您能联系上顾小姐,请让她尽快给我回个电话,我是秦志凯的主治医生,我姓郑。”
严雨萱听到岐山疗养院的时候,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惊的颜色,等到对方把话说完,严雨萱便赶紧对对方说道,“郑医生,顾小姐现在就在我的旁边,我马上把电话拿给他,您请稍微等一下。”
严雨萱说着就把电话递给顾欣然。看到顾欣然一脸迷茫的表情,她用极小声的的声音对她说道,“欣然,是岐山疗养院郑医生打来的电话。”
顾欣然一听,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“喂,郑医生,我是顾欣然……”顾欣然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都是颤抖着的。
“林少奶奶?是你吗?”郑医生还是习惯叫她林少奶奶。
顾欣然虽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称呼,但是她还是回答道,“是的。郑医生,请问一下,您现在找我,是不是我养父出了什么事?”
顾欣然的第一反应,就是秦志凯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。
在等待郑医生回答的这几秒钟里,顾欣然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煎熬。
郑医生在电话那头笑了笑,“林少奶奶,其实我今天给您打电话,是想告诉您,秦先生已经醒了。”
“什么?”顾欣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,“你说我养父已经醒了?”
“是的。”郑医生的语气听起来也是十分的高兴,“不过病人刚刚醒,我还要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才能确定,他身体各个功能是不是都完全恢复。”
顾欣然觉得今天真的是悲喜交加,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,一会儿跌入低谷,一下子又冲上云霄。
难道这就是,人们常说的,上帝为你关了一道门,必定给你开一扇窗?
顾欣然现在再也没有心思去想魏娟的那些话,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放在秦志凯的身上。
“郑医生,我马上赶过来。”
顾欣然说完,便挂断了电话。
严雨萱在她的旁边已经听出了一个大概,秦志凯醒了,她也替顾欣然感到开心。
“萱萱,你现在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岐山疗养院?我想现在就去看我的养父。”顾欣然的声音非常激动。
严雨萱说了一声好,便开了导航,发动引擎就往岐山疗养院驶去。
一路上,顾欣然的心情都激动得难以平复。
她没有想到,秦志凯还能醒过来。这对她来说,真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喜。
严雨萱开车开到一半,突然想起一个问题,她转过脸来问顾欣然,“欣然,这件事情要不要跟秦若兰说一下?”
顾欣然听到秦若兰的话,先是一愣,等她反应过来之后,思索了片刻,她回答,“嗯,是应该跟她说一下。”
虽然她和秦若兰两人之间有过节,但是,秦志凯毕竟是他最尊敬的养父,是秦若兰的生父,她想秦志凯醒过来,肯定是想见到秦若兰的。
“我马上给她打个电话。”顾欣然一边说,一边从包包里面拿出手机。
刚刚在和魏娟一起地时候,她把手机关机了,现在把手机一打开,便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。
其中一个是郑医生的,其余的,则全部都是魏予谨打来的电话。
看到魏予谨的名字,顾欣然的心里便一阵颤动。她默默地略过未接电话,翻到电话薄,拨打了秦若兰的电话。
顾欣然给秦若兰打的电话,刚刚打通就被挂断。顾欣然知道,肯定是秦若兰不想接她的电话。
不过顾欣然没有气馁,秦若兰一挂断,顾欣然便又给她回拨了过去。
终于,秦若兰败下阵来。
她将电话接通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粗口,“顾欣然,你脑子有病是吧?我已经不想接你电话了,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跟我打?”
秦若兰因为林诚白的事情,可谓是把顾欣然恨之入骨,她根本不想接顾欣然的电话,也不想跟顾欣然有任何的联系。
秦若兰说的那一番话,说得很大声,严雨萱在旁边都听见了,严雨萱的脾气比顾欣然要暴躁得多,她直接将车停在路边,从顾欣然手里抢过手机,“秦若兰,我看脑子有病的人是你吧。顾欣然好心跟你打电话,想告诉你父亲秦志凯醒了,你直接劈头盖脸就朝欣然一顿吼,你还有没有人性!”严雨萱说话的时候,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激动。她一直看秦若兰都不怎么顺眼,早就想找她吵一顿了,不过就是没机会而已。
秦若兰听到严雨萱说秦志凯醒了,一下子就在电话那边沉默下来。
顾欣然叹了口气,将手机从严雨萱的手里面拿过来,对着听筒轻声说道,“秦若兰,刚才郑医生告诉我,说爸爸醒了,我想爸爸醒来,最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你,所以,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,让你一起去看看爸爸。”
电话那端的人一直保持着沉默,不说去,还是不去。
顾欣然等得有些揪心。
末了,她实在等不下去,便对秦若兰说道,“若兰,你知道岐山疗养院在哪里,如果你想去的话,就去找郑医生,等会儿我把郑医生的电话发给你。”
顾欣然说完,就要挂断电话。但是,秦若兰却在她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,突兀地发出声音来,“不用发给我了,我是不会去的。”
秦若兰说完,便率先结束了通话。
听到电话里面传来的忙音,顾欣然自嘲地勾起了唇角。
严雨萱在一旁密切关注着顾欣然这边的动静,时刻准备着,要是秦若兰和顾欣然吵起来,能够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救援。
但是,她万万没有想到,秦若兰竟然直接挂了电话。
“她这就把电话给挂了?”严雨萱瞪大了一双眼睛问。
顾欣然点头,长叹了一口,将手机放回了手包里。
严雨萱对秦若兰的这种行为简直看不惯,她义愤填膺地说道,“像秦若兰这种没心没肺,人品不好的女人,就应该被贴大字报。我就好奇了,你说林诚白,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,眼睛瞎了不成?”
顾欣然脸上的表情很淡,看不出来她心里面是什么感情,她看了一眼严雨萱,说道,“算了,我们不管秦若兰了,我们还是快点去疗养院吧。”
严雨萱说了一声好,便重新发动引擎,开车去了岐山疗养院。
一个多小时之后,岐山疗养院到了。
严雨萱还没有将车停稳,顾欣然便已经打开了车门,下了车。
严雨萱看着顾欣然急切往前冲的身影,摇了摇头。
顾欣然是跑着到郑医生的办公室的。
郑医生正在和刚来的实习生交谈,看到顾欣然,便让实习生先出去,自己则站起身来,对着顾欣然招呼道,“林少奶奶,您来了。”
顾欣然因为跑得太急,有些上气不接下去,她开口,努力使自己的声线变得平稳一点,“郑医生,我养父现在是什么情况,您能带我去看看吗?刚才进来的时候,我没有在病房看到他。”
“我给他换了一间病房,现在我先带你去看他,关于你养父现在的身体状况,我们边走边聊。”
郑医生一边带顾欣然穿过走廊,一边说道,“林少奶奶,秦先生他现在已经清醒了,他能够睁眼,也能够抓物,不过目前还没有听到他说话。而且很遗憾的是,他的智力,没有办法恢复到之前。对不起,林少奶奶,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郑医生,你不用说抱歉,我其实还要谢谢你,给了我养父最好的的治疗,只要我养父能够醒过来,我就已经很感激了。”顾欣然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现在陡然听到郑医生说,秦志凯不仅能够睁眼,还能抓物,这已经足以让她喜极而泣。
两人说着话,不一会儿就到了病房前。
郑医生给顾欣然开了门,顾欣然一进去,就看到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手上拿着一个毛绒玩具在摇的秦志凯。
顾欣然看到这一幕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这副场景,她曾经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,现在终于实现了。
“秦先生现在可以抓物,所以我就让护士训练他抓拿东西,别的东西他都不要,但是,却非常喜欢这个毛绒玩具。”
顾欣然将目光聚焦在秦志凯手上的拿着的毛绒玩具上面,在她的印象里,她记得以前在秦家的时候,也有过和她手上一模一样的毛绒玩具。
不过那个玩具,是秦若兰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。
顾欣然的心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她相信秦志凯潜意识里面,是对那个毛绒玩具有记忆的。不然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去抓,就只要这个毛绒玩具。
这个毛绒玩具是秦若兰的所有物,是不是也就意味着,秦志凯心里面,是想着秦若兰的呢?
顾欣然一想到秦若兰,以及她的态度,她就觉得烦躁。
她也不知道,秦若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以前的秦若兰虽然说不上太善良,但至少还不会像现在这样,这么绝情。
郑医生看到顾欣然眼里空洞的表情,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,“林少奶奶?”
顾欣然回过神来,她抱歉地看向郑医生,“怎么了,郑医生?”
“我们过去看看秦先生吧,看看他对你有没有印象。”郑医生小声地对顾欣然说。
顾欣然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了病床前。
“爸!”顾欣然坐在床沿,声音洪亮地叫了一声秦志凯。
秦志凯摇晃着毛绒玩具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。
顾欣然将秦志凯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,顿时心尖闪过一片欣喜,她知道,秦志凯刚刚肯定是听到了他的话。
“爸,我是顾欣然,你还认得我吗?”顾欣然又继续说道。
顾欣一边说一边瞪大了眼睛观察秦志凯的动作。
只见,秦志凯以极缓慢的动作,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不过,他将头转过来后,视线没有与她对焦。
顾欣然干脆蹲下身子来,将自己的脸凑过去,放大到秦志凯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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