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失之毫厘
冯明舒走进来时,戚大人正在最上方的桌子后面,像是在给皇子们批复考卷,两侧烛台已经燃起,淡黄色的光影打在戚大人的身上,背后一副孔子持卷图,这画面莫名的让冯明舒安定了下来。
半晌,见戚大人仍旧低头批卷,“老师。”冯明舒小心翼翼的开口。
戚修能这才微微抬头,“公主见谅,公主今日来可是学习遇到什么问题了?”
“老师怎么知道,我这些时日是在学习而不是玩儿去了?”
“臣不知,臣只知道这个时辰,公主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觉得这些桌椅板凳异常好玩。”戚修能始终含笑应对。
戚大人也会说些这样可爱的话,冯明舒忍不住放松了些。
酝酿了一下,决定还是先拿冯既明说事,“近日确实是积攒了不少问题,不过出门急忘了带稿子,刚刚在外面遇到四皇子,他说今日有考核,故此来看看。”
四皇子?其实,昨天才是考核,但四皇子这些日子,偶感风寒,昨日缺考,今日是四皇子的单独补考,估计只是这四皇子随口一说,皇家姐弟关系却并不亲近,也不足为奇,“四皇子悟性不错,只是这孩子还小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,聪明却不好学,最招人恨的类型,冯明舒重生一世才发现,一颗聪明的脑袋,真不是想有就有,比如自己就没有,“那他会成为一个好的......上位者吗?”
戚修能放下手中的书卷,答道,“皇子们,成年之后就必须远离京城,非召不得入京,而太子却只有一个,对于一般人而言,即使远离京城,也是上位者。五皇子年龄尚幼,还不能妄下定论,但至少目前而言倒是个不错的孩子。”
冯明舒仔细斟酌,她很相信戚大人的判断,这话的意思就是目前而言不是个谋朝篡位的野心家,但当不当的好太子就还不好说,“太子确实不是个好差事。”既要宽仁孝友,又要保住小命,背景,手段,心性缺一不可,失之毫厘谬以千里,权利总能让人疯狂。
“对了老师。”冯明舒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起来,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,一步一步来,“我听四皇子说通州那边发了大水。”
四皇子何时跟公主关系密切起来了?“是,如今已经雨停,朝廷已经派人前往赈灾之事。”
前世,冯明舒向来不信鬼神之说,只是现在,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,“听说是苏妃的胞弟,诚心感动上苍,老师觉得呢?”
“不论是真是假,通州的水患并没有就此结束。”说起天灾,戚修能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,起身走向殿门,抬头看着外面飘起了小雨,“这与它的地理位置有关,通州靠近黄河,每逢大雨便有水灾之患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一次性解决?”冯明舒也起身看着戚大人的背影,“我最近看到一些前人的赈灾良策,曾有人提及黄河改道工程,老师以为如何。”
“黄河改道是个大工程,需动用大笔国库储备,牵扯大量精壮劳力,如今大庆虽边关暂定,但是北方突厥也不容小觑,其他小国也虎视眈眈,伺机而动。”戚修能无奈的摇头,近日朝堂争论不休,文官主张兴修水利,改道黄河,武将则主张国库空虚,应先扩充军队,加固边关之防。
冯明舒开始仔细回忆,前世应该是三年后,通州又发了次水患,而直到冯守登基,边关才有动静,那时应该是皇后联合老臣动的手脚,皇后康柔惠所在的康家和大将军吴良武的吴家是世交,为了大皇子最后一博,导致边关防守薄弱。那么也就是说,至少现在吴良武还是靠得住的。“攘外必先安内,老师觉得呢?”
“公主是主张先黄河改道?”戚修能回头看着面前的孩子,突然想听听她的想法。
“老师的意思我懂了,就是说现在大家都在打一个赌。”冯明舒心里有了章程,嬉笑着坐在凳子上,用手撑着下巴,搁在桌子上,悠闲的说,“大家在赌,是边关敌人先来,还是通州的水患先来对吗?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话糙理不糙,戚修能微笑道。
“那我压中间。”冯明舒眨巴着眼睛,“黄河改道需要人,打仗也需要人,可是通州的水患却消灭了很多人,如若引发了瘟疫,还会死更多人,我觉得先保住眼前的人比较实在。吴大将军英勇善战没问题的。”
戚修能本意也是偏向于此,闻言只道,“公主说的有理。”
外面还飘着些小雨,地面已经有了些积水,“公主,地上有水,秋昙已经去叫了有顶棚的大步撵。”春樱拿来一件厚实的披风。
冯明舒伸手感受了一下,已经只是毛毛细雨了而已,“不防事,慢慢走着吧,等会路上就遇到了。”吹吹冷风冷雨,人也清爽些,冯明舒不由自主的笑着,抬脚准备离去。
“公主。”戚修能在背后温声道,“我这里有把伞,公主拿去吧。”
冯明舒转身,本来是准备来个雨中漫步的,不过戚大人的伞,素雅干净,看起来格外不同,“那老师怎么回去?”
“内殿还有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冯明舒笑嘻嘻的亲自接过来,小心翼翼的撑开。“老师明日我再来。”
那孩子蹦蹦跳跳地飞入雨中,今日刚来时,看她愁眉不展,盯着孔子画像看了半晌,许久才平稳了情绪,难道就是为了此事烦恼吗?只是不知她为何对胆小怯懦的五皇子,有些抗拒和忌惮,却不知何时和四皇子走的近了。
摇头失笑,戚修能转身从侧门,缓缓出宫去了,门口留守的小厮惊讶不已,大人明明常备的有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,暗自诧异着,赶忙压下轿子,掀起门帘,嘱咐车夫快些回去。
冯明舒也在此时与秋昙相遇,小跑着过去,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影。
“站住,抬起头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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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见戚大人仍旧低头批卷,“老师。”冯明舒小心翼翼的开口。
戚修能这才微微抬头,“公主见谅,公主今日来可是学习遇到什么问题了?”
“老师怎么知道,我这些时日是在学习而不是玩儿去了?”
“臣不知,臣只知道这个时辰,公主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觉得这些桌椅板凳异常好玩。”戚修能始终含笑应对。
戚大人也会说些这样可爱的话,冯明舒忍不住放松了些。
酝酿了一下,决定还是先拿冯既明说事,“近日确实是积攒了不少问题,不过出门急忘了带稿子,刚刚在外面遇到四皇子,他说今日有考核,故此来看看。”
四皇子?其实,昨天才是考核,但四皇子这些日子,偶感风寒,昨日缺考,今日是四皇子的单独补考,估计只是这四皇子随口一说,皇家姐弟关系却并不亲近,也不足为奇,“四皇子悟性不错,只是这孩子还小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,聪明却不好学,最招人恨的类型,冯明舒重生一世才发现,一颗聪明的脑袋,真不是想有就有,比如自己就没有,“那他会成为一个好的......上位者吗?”
戚修能放下手中的书卷,答道,“皇子们,成年之后就必须远离京城,非召不得入京,而太子却只有一个,对于一般人而言,即使远离京城,也是上位者。五皇子年龄尚幼,还不能妄下定论,但至少目前而言倒是个不错的孩子。”
冯明舒仔细斟酌,她很相信戚大人的判断,这话的意思就是目前而言不是个谋朝篡位的野心家,但当不当的好太子就还不好说,“太子确实不是个好差事。”既要宽仁孝友,又要保住小命,背景,手段,心性缺一不可,失之毫厘谬以千里,权利总能让人疯狂。
“对了老师。”冯明舒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起来,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,一步一步来,“我听四皇子说通州那边发了大水。”
四皇子何时跟公主关系密切起来了?“是,如今已经雨停,朝廷已经派人前往赈灾之事。”
前世,冯明舒向来不信鬼神之说,只是现在,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,“听说是苏妃的胞弟,诚心感动上苍,老师觉得呢?”
“不论是真是假,通州的水患并没有就此结束。”说起天灾,戚修能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,起身走向殿门,抬头看着外面飘起了小雨,“这与它的地理位置有关,通州靠近黄河,每逢大雨便有水灾之患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一次性解决?”冯明舒也起身看着戚大人的背影,“我最近看到一些前人的赈灾良策,曾有人提及黄河改道工程,老师以为如何。”
“黄河改道是个大工程,需动用大笔国库储备,牵扯大量精壮劳力,如今大庆虽边关暂定,但是北方突厥也不容小觑,其他小国也虎视眈眈,伺机而动。”戚修能无奈的摇头,近日朝堂争论不休,文官主张兴修水利,改道黄河,武将则主张国库空虚,应先扩充军队,加固边关之防。
冯明舒开始仔细回忆,前世应该是三年后,通州又发了次水患,而直到冯守登基,边关才有动静,那时应该是皇后联合老臣动的手脚,皇后康柔惠所在的康家和大将军吴良武的吴家是世交,为了大皇子最后一博,导致边关防守薄弱。那么也就是说,至少现在吴良武还是靠得住的。“攘外必先安内,老师觉得呢?”
“公主是主张先黄河改道?”戚修能回头看着面前的孩子,突然想听听她的想法。
“老师的意思我懂了,就是说现在大家都在打一个赌。”冯明舒心里有了章程,嬉笑着坐在凳子上,用手撑着下巴,搁在桌子上,悠闲的说,“大家在赌,是边关敌人先来,还是通州的水患先来对吗?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话糙理不糙,戚修能微笑道。
“那我压中间。”冯明舒眨巴着眼睛,“黄河改道需要人,打仗也需要人,可是通州的水患却消灭了很多人,如若引发了瘟疫,还会死更多人,我觉得先保住眼前的人比较实在。吴大将军英勇善战没问题的。”
戚修能本意也是偏向于此,闻言只道,“公主说的有理。”
外面还飘着些小雨,地面已经有了些积水,“公主,地上有水,秋昙已经去叫了有顶棚的大步撵。”春樱拿来一件厚实的披风。
冯明舒伸手感受了一下,已经只是毛毛细雨了而已,“不防事,慢慢走着吧,等会路上就遇到了。”吹吹冷风冷雨,人也清爽些,冯明舒不由自主的笑着,抬脚准备离去。
“公主。”戚修能在背后温声道,“我这里有把伞,公主拿去吧。”
冯明舒转身,本来是准备来个雨中漫步的,不过戚大人的伞,素雅干净,看起来格外不同,“那老师怎么回去?”
“内殿还有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冯明舒笑嘻嘻的亲自接过来,小心翼翼的撑开。“老师明日我再来。”
那孩子蹦蹦跳跳地飞入雨中,今日刚来时,看她愁眉不展,盯着孔子画像看了半晌,许久才平稳了情绪,难道就是为了此事烦恼吗?只是不知她为何对胆小怯懦的五皇子,有些抗拒和忌惮,却不知何时和四皇子走的近了。
摇头失笑,戚修能转身从侧门,缓缓出宫去了,门口留守的小厮惊讶不已,大人明明常备的有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,暗自诧异着,赶忙压下轿子,掀起门帘,嘱咐车夫快些回去。
冯明舒也在此时与秋昙相遇,小跑着过去,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影。
“站住,抬起头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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