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触景生情
宫墙巍峨,四面门均有侍卫把守,非有圣旨不得入内。
肖睿恒的朝服不同于众臣,用的是正红色,绣着金纹,以彰显他的皇族身份。
“定安王到……”
“传定安王觐驾!”
宫中太监一路通传,声音尖细而嘹亮。
容公公是肖明轩身边的太监总管,倒也是近一年才提拔上来的,只长了个圆润的脸庞,时常笑眯眯着。
“王爷,咱从这边走。”
肖睿恒一脸严峻,只点了点头。
容公公对定安王的不苟言笑也早有耳闻,并不以为意,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。
进了殿内,肖明轩正坐在龙椅前批复奏折,瞧见肖睿恒,把手中的笔搁下。
“兄长来了。”
肖睿恒拱了拱手,不跪只站,道,“臣请圣安。”
他的脸上一片冷淡,看不出一丝谄媚。
肖明轩似乎也早以习惯,压根没把肖睿恒这般“敷衍”的行礼当一回事儿。
“朕安。”
肖睿恒脸上的气色却是微微苍白,眼眶底下也有一片淡淡的淤青。
“皇兄近日似乎身体不适,多请病假?”
肖睿恒淡淡道,“是。”
只一句话,他却是把肖明轩噎了一噎,原预备好的关怀之语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兄长坐就是了。”
肖睿恒随意找了个椅子,坐了下去,即便是坐着,他也是脊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肖明轩轻笑了几声,道,“朕是不是看起来气色不大好?昨晚折子多了些。”
肖睿恒继续目不斜视,道,“皇上气宇轩昂,毫无颓丧之色。只是熬夜毕竟伤身,为了国之根本,还望皇上能够保重龙体。”
肖明轩禁不住一声轻笑,道,“兄长还是跟小时候那般,一样的不苟言笑,怪不得先皇在的时候,是那般喜欢你。”
肖睿恒向来知道这个皇帝堂弟心思多疑,所谓的性情温和,只是表面上的,听了这话,便站起身,“皇上,臣惶恐!先皇在的时候,常责问臣不知变通,请皇上恕罪。”
肖明轩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,“朕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,兄长何必这么认真。对了,叫兄长来,倒还真有一事要说。”
肖睿恒知道这才是要进入正题了,不禁道,“臣洗耳恭听。”
肖明轩走到桌前,状似无意地拿起一沓奏折,递给他,“兄长看看吧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瞧着那明黄底色的折子,肖睿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肖明轩却拿起他的手,把折子塞进去,握紧,合上,“兄长,这都是近些天,朝中各臣上表的,不利于定安王府的折子。折子底下均附有署名,你且拿着看。”
闻言,肖睿恒眸中冷意更甚!
此刻,他手中的奏折犹如烫手山芋般,拿着也不是,扔掉也不是。炫书文学网xuanx他只好攥紧它们,道,“皇上,臣子不得窥看天子奏折,此于礼不合,与法不合。还请皇上能收回成命。”
见肖睿恒完全不为所动,肖明轩眼底也晦暗不明起来,他的声音里饱含着担忧,“可这奏折里,不妨有些言辞激烈的,你是不是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。”
只见肖睿恒淡淡地道,“不管臣得罪了谁,臣的生死只有皇上有资格定夺。我是臣子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”
只见他眼眸幽幽,簇着两团极明厉的光,看得肖明轩心头重重一跳。
他面上笑意却更深,只拍了肖睿恒的肩一下,语气轻松道,“你说胡话了不是,你既是堂堂的定安王,更是朕的血亲,是朕的兄长,谁想动你,朕都会护着你的。”
肖睿恒默然地坐着,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良久,他才低低地道,“臣叩谢圣恩。”
这殿内的熏香袅袅,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,是沉静安神的冷水香。
刚他来见了,在肖明轩桌角,作镇纸的,还是先前那方墨黑刻云纹的。
这镇纸,还是他送给那人的,她舍不得用,把这一整套的文房四宝集齐了,都给了肖明轩用。
“兄长总是跟朕这般客气,等你身子爽利了,还是要常常来宫里,朕许久没有跟人下过棋了。”
他语气里透着些许的寂寞,“说是孤家寡人,朕刚登基的时候还不明白,三年多了,朕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,这个位置,着实是高处不胜寒。”
此刻,肖明轩正背对着肖睿恒。
是以,肖睿恒只听见了他的低落的声音,并未看见他脸上的神情。
肖明轩眸中黑沉沉的一片,只有两点幽光,看不出一丝喜怒来。
殿内一时静了下来。
他想到肖明轩年少时,他那时还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,只是个闲散的皇子。他们还常像是平常的兄弟一般,下棋喝酒,去郊外跑马赏花,那时,她也在……
肖睿恒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钝钝地痛起来,目之所及,皆是回忆,只觉得连呼吸都分外沉重。
“皇上,这样的话,您万不可再说了。”肖睿恒低低地道,“三年前,我是兄长,三年后,我们只是君臣而已。这宫中对臣而言,早已物是人非,今日臣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肖明轩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,看着肖睿恒道,“你讲。但凡朕可以满足的。”
肖睿恒沉默了片刻,才道,“还望皇上,以后无紧急事,不要宣臣入宫。”
只要看见这宫中熟悉的事物,他便会想起那如幽兰般的女子,难免十分触景生情。
刹那间,肖明轩眸色一深。
他心中百转千回,闪过了无数个念头。
……
御史府中。
斐月手中的针忽然一偏,扎在左手指上,瞬间沁出一颗通红的血珠来。
“小刀……”斐月只觉得心口处重重一疼,大脑如遭重重一击一般,半边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朝桌上倒去。
从心脏开始,麻痹感开始往四肢蔓延,斐月只来得及喊了一声,便嘴唇发麻,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小刀听见屋中不对劲儿,立刻破门而入。
“小姐!你怎么了!”
他一进门,只见斐月满脸苍白,嘴唇青紫地,以一个诡异的姿势,软绵绵地趴在桌上,直把他吓得心头剧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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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睿恒的朝服不同于众臣,用的是正红色,绣着金纹,以彰显他的皇族身份。
“定安王到……”
“传定安王觐驾!”
宫中太监一路通传,声音尖细而嘹亮。
容公公是肖明轩身边的太监总管,倒也是近一年才提拔上来的,只长了个圆润的脸庞,时常笑眯眯着。
“王爷,咱从这边走。”
肖睿恒一脸严峻,只点了点头。
容公公对定安王的不苟言笑也早有耳闻,并不以为意,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。
进了殿内,肖明轩正坐在龙椅前批复奏折,瞧见肖睿恒,把手中的笔搁下。
“兄长来了。”
肖睿恒拱了拱手,不跪只站,道,“臣请圣安。”
他的脸上一片冷淡,看不出一丝谄媚。
肖明轩似乎也早以习惯,压根没把肖睿恒这般“敷衍”的行礼当一回事儿。
“朕安。”
肖睿恒脸上的气色却是微微苍白,眼眶底下也有一片淡淡的淤青。
“皇兄近日似乎身体不适,多请病假?”
肖睿恒淡淡道,“是。”
只一句话,他却是把肖明轩噎了一噎,原预备好的关怀之语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兄长坐就是了。”
肖睿恒随意找了个椅子,坐了下去,即便是坐着,他也是脊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肖明轩轻笑了几声,道,“朕是不是看起来气色不大好?昨晚折子多了些。”
肖睿恒继续目不斜视,道,“皇上气宇轩昂,毫无颓丧之色。只是熬夜毕竟伤身,为了国之根本,还望皇上能够保重龙体。”
肖明轩禁不住一声轻笑,道,“兄长还是跟小时候那般,一样的不苟言笑,怪不得先皇在的时候,是那般喜欢你。”
肖睿恒向来知道这个皇帝堂弟心思多疑,所谓的性情温和,只是表面上的,听了这话,便站起身,“皇上,臣惶恐!先皇在的时候,常责问臣不知变通,请皇上恕罪。”
肖明轩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,“朕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,兄长何必这么认真。对了,叫兄长来,倒还真有一事要说。”
肖睿恒知道这才是要进入正题了,不禁道,“臣洗耳恭听。”
肖明轩走到桌前,状似无意地拿起一沓奏折,递给他,“兄长看看吧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瞧着那明黄底色的折子,肖睿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肖明轩却拿起他的手,把折子塞进去,握紧,合上,“兄长,这都是近些天,朝中各臣上表的,不利于定安王府的折子。折子底下均附有署名,你且拿着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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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他手中的奏折犹如烫手山芋般,拿着也不是,扔掉也不是。炫书文学网xuanx他只好攥紧它们,道,“皇上,臣子不得窥看天子奏折,此于礼不合,与法不合。还请皇上能收回成命。”
见肖睿恒完全不为所动,肖明轩眼底也晦暗不明起来,他的声音里饱含着担忧,“可这奏折里,不妨有些言辞激烈的,你是不是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。”
只见肖睿恒淡淡地道,“不管臣得罪了谁,臣的生死只有皇上有资格定夺。我是臣子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”
只见他眼眸幽幽,簇着两团极明厉的光,看得肖明轩心头重重一跳。
他面上笑意却更深,只拍了肖睿恒的肩一下,语气轻松道,“你说胡话了不是,你既是堂堂的定安王,更是朕的血亲,是朕的兄长,谁想动你,朕都会护着你的。”
肖睿恒默然地坐着,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良久,他才低低地道,“臣叩谢圣恩。”
这殿内的熏香袅袅,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,是沉静安神的冷水香。
刚他来见了,在肖明轩桌角,作镇纸的,还是先前那方墨黑刻云纹的。
这镇纸,还是他送给那人的,她舍不得用,把这一整套的文房四宝集齐了,都给了肖明轩用。
“兄长总是跟朕这般客气,等你身子爽利了,还是要常常来宫里,朕许久没有跟人下过棋了。”
他语气里透着些许的寂寞,“说是孤家寡人,朕刚登基的时候还不明白,三年多了,朕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,这个位置,着实是高处不胜寒。”
此刻,肖明轩正背对着肖睿恒。
是以,肖睿恒只听见了他的低落的声音,并未看见他脸上的神情。
肖明轩眸中黑沉沉的一片,只有两点幽光,看不出一丝喜怒来。
殿内一时静了下来。
他想到肖明轩年少时,他那时还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,只是个闲散的皇子。他们还常像是平常的兄弟一般,下棋喝酒,去郊外跑马赏花,那时,她也在……
肖睿恒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钝钝地痛起来,目之所及,皆是回忆,只觉得连呼吸都分外沉重。
“皇上,这样的话,您万不可再说了。”肖睿恒低低地道,“三年前,我是兄长,三年后,我们只是君臣而已。这宫中对臣而言,早已物是人非,今日臣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肖明轩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,看着肖睿恒道,“你讲。但凡朕可以满足的。”
肖睿恒沉默了片刻,才道,“还望皇上,以后无紧急事,不要宣臣入宫。”
只要看见这宫中熟悉的事物,他便会想起那如幽兰般的女子,难免十分触景生情。
刹那间,肖明轩眸色一深。
他心中百转千回,闪过了无数个念头。
……
御史府中。
斐月手中的针忽然一偏,扎在左手指上,瞬间沁出一颗通红的血珠来。
“小刀……”斐月只觉得心口处重重一疼,大脑如遭重重一击一般,半边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朝桌上倒去。
从心脏开始,麻痹感开始往四肢蔓延,斐月只来得及喊了一声,便嘴唇发麻,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小刀听见屋中不对劲儿,立刻破门而入。
“小姐!你怎么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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